近日，央视一套军事纪实节目《制胜》播出戴寿怀的故事。镜头前，86岁的戴寿怀精神抖擞，眉宇间仍透着当年海战尖兵的刚毅。这位参加过1965年“八·六”海战、荣立一等功的老兵，至今仍关注着那支曾经战斗过的“海上先锋艇”。“大家团结起来，听党的话，永远跟党走，党指到哪里就打到哪里。”说起当年的战斗岁月，老人语气依然铿锵。
在汕头市龙湖区的家中，老人珍藏着三样东西——一册贴满《海军报》剪贴的本子、一份1965年南海舰队颁发的一等功奖状、还有一段关于“海上先锋艇”五代传承的记忆。三样看似普通的物件，串起了这位老兵从小艇水兵到一等功臣、从浴血海战到见证人民海军走向深蓝的六十年。
戴寿怀参与“老英模对话新水兵”访谈会，向官兵分享战斗历史。 受访者供图
一册剪报：“先锋艇“是他一辈子的牵挂
多年来，戴寿怀始终保持着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。他每天翻阅《海军报》和各类军事刊物，只要看到海上先锋艇的相关消息，便会小心翼翼地剪下，用浆糊平整地贴进厚厚的册子里。那本剪报册早已被翻得卷了边，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海上先锋艇每一次换装、每一次演训、每一次荣光的瞬间。
他的执着源于1958年那个秋天。18岁的戴寿怀告别梅州蕉岭故土，投身人民海军护卫艇部队，成为海上先锋艇558护卫艇的一名航海兵。当兵第一天，艇长秦国忠告诉他，万山群岛海战就是这条艇打出来的威名。那一刻，戴寿怀由衷感到骄傲——能来这个船当兵，多光荣啊！
从那一天起，先锋两个字，就再也没有从他心里褪去。离开战斗岗位后，他主动走进部队、学校、企业，讲述八六海战的战斗故事，把那段浴血奋战的峥嵘岁月铭记于心，把海上先锋精神融入血脉。平日里，他始终严于律己、艰苦朴素，用一言一行诠释着共产党员和革命军人的高尚品格。剪报册里装满的不仅是新闻，更是一位老兵对军人身份始终不曾放下的执着。
1965年“八·六”海战一等功奖状，授予海战英雄戴寿怀，表彰其击沉敌舰的突出战功。 受访者供图
一份奖状：“小艇打大舰”的永恒勋章
奖状上的字迹早已泛黄，但“一等功”三个字依然锃亮。那是1965年8月6日，南海舰队为八六海战立功人员颁发的荣誉。
时间回拨到那个惊心动魄的黑夜。1965年8月6日，“八六”海战骤然打响。戴寿怀以558艇代理艇长身份全程指挥作战。排水量仅125吨的“海上先锋艇“与兄弟艇紧密配合，对阵国民党军队排水量450吨的“章江”号和1250吨的“剑门”号。
“没有雷达引导，我们就靠眼睛。晚上很黑，敌人向我们开火或打照明弹的时候，我们才看清他们在哪里，然后就向着那个地方冲。”戴寿怀回忆。
那一夜，他们毙敌170名，俘敌33名。毛泽东高度赞扬八六海战：“打得好，又是以小打大，蚂蚁啃骨头。”
在戴寿怀心里，装备劣势从未击退官兵，信仰、血性与人民支持，才是制胜的根本法宝。那个年代的军人，最牵挂的不是个人安危，而是打仗的时候有没有叫自己、冲锋的时候有没有叫自己。
一份泛黄的奖状，记录了一场战斗的辉煌，还记录了那一代军人“宁可向前一步死，决不后退半步生”的血性。
汕头市龙湖区委书记林雪萍走访慰问“八·六”海战一等功臣戴寿怀，向老英雄致以敬意。 受访者供图
蕉岭乡贤题诗赠给戴寿怀老英雄。
一面战旗：从木壳艇到资阳舰的六十年守望
“海上先锋艇“先后经历五次换装，从第一代木壳炮艇，到2023年第五代导弹护卫舰资阳舰，这面战旗也见证了人民海军从近海走向深蓝。
2022年，刚从脑梗病痛中恢复的戴寿怀，与驻守军港的新一代水兵开启“云对话”。视频那头，他动情讲述战火中的牺牲与坚守。被问及“打仗怕不怕”时，老人字字铿锵：“怕肯定会有一点，但这辈子我最光荣的事情就是入党，炮火当前冲在最前面，危难关头第一个顶上去！”
2026年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，戴寿怀终于如愿登上第五代“海上先锋艇”——海军资阳舰。全舰官兵热情迎接，老英雄与年轻官兵一同重温入党誓词、交流对话，勉励年轻官兵坚守初心、矢志强军，传承好“勇当先锋、敢于胜利“的精神。
60年前他指挥的是125吨小艇，60年后他踏上的资阳舰是现代化的导弹护卫舰。同一面“海上先锋艇“战旗，两个时代的钢铁身躯，在老兵的眼眶里重叠。
戴寿怀是蕉岭人。蕉岭是生他养他的故乡，他始终铭记于心。他对家乡青年的寄语朴素而有力：有国才有家，踏踏实实在党的领导下，把自己的工作做好，为祖国和家乡的发展作出更大贡献。
从战火中的战舰到生养他的故土，老兵用一生诠释了“保家卫国”四个字的分量。
硝烟远去，风骨长存。
三份记忆始终萦绕在戴寿怀心头。一册剪报，见证着“先锋“二字在他心中从未褪色；一份奖状，铭刻着1965年那个小艇打大舰的海上奇迹；一面战旗，见证着从木壳艇到钢铁巨舰的强国强军梦……
老兵不老，只是隐入了历史的幕布之后，化作了一座沉默的航标。当新一代海上先锋艇劈波斩浪、驶向深蓝时，那面猎猎作响的战旗上，不仅镌刻了过去的硝烟，更蕴含着未来的召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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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方》杂志全媒体记者、南方+记者｜影子
【实习生】杨子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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